吴启

(划掉)轮回刺客吴启,残忍静默。兴趣爱好:挤兑小明。(划掉)

=文图双渣的【方块君】/【树树】。
巴萨球迷。蓝雨粉、轮回粉。
剑三电八致战侠 明教/藏剑
魔兽一区奥服 血精灵盗贼
大概堆点球拟、全职。
全职:启明启/江周江/郑宋郑&郑徐&于郑/方吴/钟楼/喻黄/刘卢刘/昊翔&唐邹唐/盖迅&轩迅/双花
球拟:皇萨,主西甲、俄超。
剑三:策藏,丐明。
启明启【联盟关爱启明启协会:293447552】
方吴方【吴女士的点心坊 : 376145826】
刘卢【别哥媳妇未成年 : 334107884】
昊翔【六个核桃才知道的世界 : 363107109】
不来一份安利吗少年?

pot四天宝寺&立海大。藏谦&光谦光。
hq枭谷。兔赤&赤木叶。

es fine箱推,岚泉岚推
岚泉岚【泉ちゃん~吃粮~啊♪ 460126520】

【球拟】{西甲全员}Axis 轴线

*注意:架空警匪设定。

CP:皇马X巴萨,马竞X西班牙人

Author: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小明(。)

 

Axis 轴线 

 

两人几乎同时对熟悉的面孔开枪,又几乎同时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但身为敌对阵营,却没有一个人以枪口指向对方。

取而代之的是相视而笑,转身离开。

 

金发年轻的警官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看起来快要睡着了。助理Atletico Madrid进来的声音似乎都没听到。Boss。年轻人叫了声,Boss。

“啊,有事吗?”

Real Madrid从桌前抬起头。

Boss,你走神了。Atletico Madrid略微皱着眉头职责着。外面的媒体怎么说你都不知道?正大骂国家警察厅无能呢。

2012年6月后,也许是由于世界末日的临近,突然整个西班牙的暴乱增多了几乎几倍,而这一切似乎都是毫无预兆的发生,人心惶惶,很少有人愿意上街,平均每周都会有针对无辜群众的汽车炸弹事件。甚至——该死的。在奥运会西班牙的游客中都被混入了恐怖分子,苏格兰场的总长Chelaea,那小子差点没把Real吃了。

上天所见,叛军真是太猖狂了,谁说不是呢。

Atletico 的报告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袭击,自杀式,红灯区,还有各种各样平时出现不高的词汇一时间全部进入了报告里。Atletico是怎样写的这样条理清楚的?——Real不禁又走了神——真是个好副官,不愧是Bilbao的得意门生——Atletico看出那男人又在想别的了,把报告直接往桌子上一拍。

Boss。他说。请认真。

接下来是一长串的事故报告——Real隐约听到警局门口嘈杂的响声,嗯一定是那帮叽歪的记者,整天一有空就疯狗似的抓住什么都咬住不放。一个威胁又立刻缩回去,废物。

Atletico发觉自己的上司又在走神了。

“有关我部伤亡人员如下——Gatafe,死于自杀式爆炸袭击,据目击者称他是抱着那名自杀式爆炸袭击者跳海了,不愧于总部精英的称号,他一眼就看出了混在人群中的恐怖袭击者,除他以外无任何平民伤亡……”

——Real打了个冷战。

他只是下意识这么干的,那孩子。

喜欢做咖喱便当带来警局当中饭,还时不时多做一人份的带给加班到来不及吃中餐的同事,存在感不高却整天乐呵呵的,这种人怎么会死?

“……就是这样了。”Atletico放下档案。

Real没说话,看着窗外的眼睛一片空白。

 

Barcelona心情很好,最近心情都很好。随便哪个认识他的,至少组织里的成员是这样的。

政府拿他们没办法,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承认什么袭击事件是自己所为而政府就是无法抓住他们给他们定罪,想想就兴奋得睡不着。Villarreal发誓上次会议的时候听到了他在哼小曲。

独立联盟,以推翻政府为名而存在,通常被叫做叛军,即使对外宣称只有Barcelona一人统领,主要决策层也由五人组成。

Barcelona——其名义的首领。

Espanyol——作为前者的替身而存在。

Levante——狙击与暗杀的负责人。

Valencia——全国情报链最顶端。

Villareal——策划者与谋略家。

 “我们渴望着以自己的方式拯救国家,请政府同意。”

他们这样说着,恶魔一般。

 

Vallecano觉得做警察真够累的,简直让他想骂娘了。如果可以的话他非常想拔枪干掉面前这群记者——这阵仗简直赶得上金融危机时期的大游行了——为什么恐怖分子不在这个时候来一发袭击呢?刚刚发言人Real Sociedad不是已经说过我们正在努力解决问题甚至刚刚牺牲了一位优秀的警官一定会保证群众安全吗他们还想要什么——?

“发布会已经结束,请各位离开。”

他用扩音喇叭嘶哑地大喊,试着安抚、或者说是至少让群众不要再围在四周,甚至期待起了这时能有一场恐怖袭击来打断。

Vallecano小心翼翼地掏出配枪指向人群,里面没有填装任何子弹,保险栓也没有拉开,手也没有放到枪栓上。这样说不定能够驱散人群……他是这样想的。

他绝对、绝对没想到的是,面前那个人直挺挺地就朝着自己倒过来,完全让他没有办法忽略那人胸前溅射出甚至到自己脸上的血花。

——不。

——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没有……

没有开枪,没有碰扳机,甚至根本没有子弹可供发射。

他心里拼命地大吼着,人群的骚乱声都听不清了。有人大喊着警察杀人了,整个场景都乱成一片。

——不是我……!

他想喊出来,用最大的声音喊。但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狙击手真棒啊!”

Barce在电视机前笑的捶起了桌子。

“看那警察的傻样!在他后面安插一个狙击手竟然没被发现!他们也真蠢够了!快判死刑、判那个警察——快啊!”

他笑的都要岔气了,开心的样子完全掩饰不住。房间里剩下的四个人里,Espanyol鼓着腮帮咀嚼着晚餐的甜点,Levante脸上挂着不过火的微笑,Valencia盖着黑大衣打着瞌睡,Villareal用钢笔戳着面前写了几行诗的纸张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很难相信——这样的五个人竟然是鼎鼎大名的叛军、独立联盟的首领,恐怕这种场景出现在哪一个小酒馆还是饭店都毫不奇怪。

看起来只是像几个无害的普通年轻人而已,毫无害处。说他们是犯罪者恐怕谁都不会轻易相信。

“啊,对了。”

Espanyol咽下嘴里的食物,双手撑起脸。

“我再确认一下,担任狙击手的Zaragoza的枪是警察厅那把,没错吧?”

“当然,我亲手从之前跳海的警察——在他没跳的时候,从他腰带上拉下来的。”Levante的笑意更深了。

而且怎么说呢,他简直太方便我们了。

 

无能的、且只会迁怒于无辜群众的马德里警局。媒体开始第一次这么团结地骂着政府与警察的无能。Real透过窗户的真空玻璃向外看,还是能听到外面的声音。记者已经不再堵在门口,真不错,但是——

他好想说算了就这样吧,但是无论怎样都无法相信开枪者真的是Vallecano。尽管伤痕鉴定表示那百分之一百就是警局的配枪。

如果不是Vallecano,还有哪里的射程可以保证手枪子弹不偏移?难道其实原本想要瞄准的并不是那记者只是打偏了?

就算怎么想也晚了,Vallecano现在已经被带入审讯室,他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一直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上级大概是想让他承认是一不小心的擦枪走火,不过这样反而更会让群众怀疑警局配枪的安全性难道不是雪上加霜吗。

他不经意的攥紧了手里的咖啡杯。

那小子,Real也不是没见过。每次被叫到名字都会热情地跑过去喊着就来就来有事要帮忙吗的年轻人,急性子却充满着正义感的。

——Vallecano。

也许再过几年能立功授勋也说不定,现在Real却几乎听到了那声死刑的判决。

——不是我。

绝望的渴求帮助和救赎地嘶哑叫喊着。

Real紧锁着眉头,咖啡溅了出来。

 

Espanyol坐在摄像机前,一身白西装看起来像是对此次上镜十分重视,如果出现在哪家酒会上一定也如同大家的少爷一样毫无违和感,说不定还会成为少女宾客们谈论的核心。

“马德里警察厅——你们好。”

他在警察一次上故意咬了重音,似笑而非笑地对镜头眨着眼睛。摄像机背后的摄影师几乎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小伙子就是最近那个闹得那么厉害的组织、什么叛军的人。

胆子竟然这么大。摄影师心理咯噔一声。

大约是十分钟左右前,对方只身一人走进直播大楼,门口的金属检测器响都没有响一声,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大厅里每个人胸前都有一个红外造成的光点,不管怎样移动都牢牢固定在胸口。一开始有人嘟哝这说是谁的恶作剧吧,然后他胸口的红点就被击中了,血溅的四周的人和地板上都是。

“嗯,不好意思,可以带我去正在直播新闻的演播厅吗。”

年轻人几乎是羞涩地笑了,作为唯一胸口没有红点的人,双手背在身后在一片死寂中乖巧地问着。

竟然就这么混了进来。摄影师心里想着。不管他的枪有多快只要稍微有几个人起来就一定能摆脱他,还是说他对于无形默默在远处狙击的那个保镖的自信心到了爆棚的地步……

“大家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今天我要在这里代表独立联盟发言,叫我Barcelona就好啦。”

他是首领——摄影师心里又是一沉,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恶魔,露出这幅神情真是令人厌恶——

“但是,你们这样真的太差劲了,怎么不来把我抓进监狱呢,怎么不来杀掉我们呢,你们不杀我的话,我生气的话会杀光你们所有人的啊。”

话锋一转的样子,之前的稚气被高傲的尾音所取代。

“好有趣,对了顺便说一句,现在我一声令下的话整个电视台除了我会不剩下一个活口。”

挑衅。

“听说你们对平民出手了?这样看来电视台这几百个人的性命对你们来说也不那么重要了呢。啊要说来,这里这么多人的样子,人海战术的话我说不定早就被踩死了,真困扰。”

威胁。

“目的?阿啦,就知道你们会这样问,作为首领好好打打招呼都不可以吗,问我这样的问题真是太失礼啦。啊对了我并没有批评你们差劲,别在意别在意。”

从容。

“怎么说呢,我一直在等你们呢。”

啪嚓。

对着镜头滔滔不绝的男人背后的荧屏背景被撞裂了,闯入者举着凶器对着他直扑过去,但还没轮到其有所动作就被子弹击中直挺挺向后倒去,说话者甚至没有一句停顿。

“让我继续等下去,我可是会觉得无聊的。”

 

Real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把Sevilla、把他给我找来——!”

他急躁地大吼着,警察局乱成一锅粥忙的不可开交。记者们不敢再来围堵现在是改成了电话采访。Real Scoiedad一天少说也要接两三百个电话,嗓子也快哑的喊不出声——电视台被占领的时候所有警局的公开电话都被打爆了,没有情况可以比现在更糟糕。

作为官方律师的Sevilla一路小跑来到他的办公室,怀里抱着一摞大文件夹。

“把Vallecano从班房里弄出来——不管你怎么弄,只要无罪就够了!”

几乎丧失了理智地怒吼着。

……决不能再让民众失去信心。

这样想着。

Sevilla却看起来是能理解的样子,点头:“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的。”

他打心眼里相信那不是走火,绝对不是。

 

Valencia用手指点着手机的触屏,有一搭没一搭看着电视机上口若悬河的人。这家伙说话的口气真令人火大,如果我是警方说不定也想一口吃了他呢。

他嘿嘿地笑了一下,真开心。想想他们的反应就要笑的合不拢嘴了。

Gijon拎着记者用的大摄影机快步走过门口,Valencia快速叫住他。

“拍的真棒,不愧是特约摄影记者呀。”发自内心地夸赞。

在警局门口开枪的时候所有记者几乎都在大门口围成一圈,摄影机的镜头只能拍到警察厅大门而拍不到记者,Gijon故意站在了侧面可以同时拍到警察厅门口与记者席的位置——当然,摄相机镜头一直对着的是记者群中某个早已商量好的人选。

“台长还发了我奖金。”Gijon狡黠地笑了。

利用惨烈的场景一点一点剥离他们在群众中的支持率和信心,让他们显得还没有至少不会对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人出手的独立联盟和蔼可亲。

“请客,请客!”

“只是几十欧而已,看在Levante的份上——”

此前就在电视台工作,在儿时好友的介绍下为叛军而工作的人。

有这样的人在阵营里,简直是太方便了。

 

Real Betis 觉得这简直是国家电视台的耻辱,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人的脸都丢光了。竟然让叛军首领Barcelona——在最大的负责日常新闻的直播间里双腿翘在桌子上像在自己家一样足足说了半个小时还多,牵连了台里两名员工丧命,唯一好处就是给警察局提供了绝对原版的音视频资料。

但是这有什么用,这样他们也抓不到那个人吧。Real Betis悲观地想。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就绝对不可能没有一丝准备,现在变声和易容都实在太容易了,这下要怎么办才好。

叛军最可怕的一点就在于它是无形的,警方所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他们的首领自称Bracelona,现在恐怕也得不到更多资料。

——得到资料也不明其藏身之处而抓不到人。

国家电视台台长皱起眉头。他不希望有人再死了,不管是自己的员工还是别人。

 

连自杀式爆炸袭击都是将炸药绑在平民身上的隐藏组织,每次给警局发信件说某案件是自己所为时邮戳都是不同的时而在西伯利亚时而在复活节岛,发信时间也总是比袭击还要早。警方扣押邮差甚至调查有句,但每次答案都是信件来源完全正常去别国调查却总是查无此地查无此人,纸张每次使用的都是最普遍的A4亮白纸,由老式打印机打成,甚至指纹都没有一个。

从没有过这么棘手的犯人。

Osasuna揉着眉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趴在自己家产的公寓楼一层窗台看着花园。他很喜欢这房子,自己只是个业余园艺师,主要靠的就是出租房子维持生计。

公寓楼有四层,空房子自然是不少,他这里也住了不少家人。第一家是一对亲生兄弟,都对甜点有着奇妙的执着,一个是调酒师一个是外卖员。第二家是一对同性情侣,Osasuna觉得应该尊重他们一些比较好——一人是作家,另一人在动物园做饲养员。第三家是个单身的年轻人,饲养员的表哥,一个人住在比较简陋的小单间,有个爱摄像的朋友常来看他,两个人一起摆弄相机镜头。

这样挺好的。

有时候房客们也会拖欠一下房租,比如那对爱吃甜食的兄弟总是因为蛋糕店的新品上架而管不住腰包,即使这样也从未拖欠超过十天,而且这些人完全不必他担心卫生问题,饲养员偶尔还会和他讨论些养花的方法。

Osasuna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扔下电视和电脑,远离广播和报纸。

过着归隐一样的日子,也没有什么不好。

 

Real Madrid已经维持了这样的样子一宿没睡,亲自坐着看起来没什么用的事:对着那三十分钟的视频一遍一遍截着图对比档案库里德资料。他连电脑都信不过——长相算什么?现代科技只要十分钟就能让一个人脱胎换骨地变样,只有神态才能证明一个人的存在。他不敢想象如果这是一个外国人会怎样,西班牙数以千万计的人口就已经让他……

盛气凌人的眼神。Real下意识咬住了牙齿。真让人厌恶。

Atletico推门走了进来,看见Real桌角上已经完全冷掉的外卖pizza,微微皱眉。

“你还没吃?”

Real没理他。

“我从电视台长Betis那里要来了高清录像。”

Real的眼镜亮了起来。

Atletico摇着头,念叨着至少等资料齐全了再开始调查之类的句子,把光盘放进哀鸣一声的电脑主机。

Real打开截屏软件,把时间这定在0.2秒一张的速度上,眼镜一眨不眨直盯着比以往看到的任何版本都要清晰的画面,猛地抽搐了一下立时按下暂停,颤抖的手指翻找起刚刚截下的图片。

……啊哈。

如释重负地笑出来。

虽然Barcelona很认真很用心地遮挡过,用系紧的扣子和衣领将其盖住,但还是被自己不小心抬手的动作暴露了破绽。

脖子到后颈的阴影里,隐隐现出一枚看起来像鸟头一样的黑色纹身。

 

Malaga抬头看了看天,被太阳灼伤了眼睛。

他在海关负责登记包裹和信件,值白天的班,挺累却让他很喜欢。反正家里一点也不缺钱,他想干什么干什么就好,只要开心就够了。

他喜欢猜测寄信人的目的。假若自己娟秀而流畅,那是海外儿女给故乡或爱人的书信;假若是漂亮的机打体和花式签名,十有八九是公司间的商业函件。他对这个格外在行。

但Malaga觉得自己退步很大,近来的有些信件他看不出目的——

从世界各地来的都有,统一打着警察总署收的漂亮印刷体,说不定是各地外派员汇报任务,但为何不选择更快更安全的方式?

莫非是,到处出任务的警官给自己情人的信?

他只好这样猜,电脑打印的冰冷字体却刺痛了他的眼睛。

一定是这样。他默默看着那封信,把它扔回了信堆里。

 

Atletico Madrid脸上挂着十度左右的极淡微笑,走进值班室。

“来杯咖啡。”他这样对值班的警员Granada说。

Granada从咖啡壶里倒了一马克杯给他。Atletico只喝黑咖啡是马德里警察厅公认的默契,这幅心情不错的样子从闹心的枪击案后就再也没见过,有什么好事吗?不过如果他不说,说不定还是不问比较好。

Granada自暴自弃地想着,觉得值班室的工作基本相当于看门大爷,大概吧。帮忙烧开水泡茶泡咖啡登记来客什么的,经常有闲的没事做 的警员来他这里坐着聊天吃点心什么的——自己真是一点也不像个警察。

Atletico坐在沙发上慢腾腾地喝着咖啡,不知在想什么。

“我们终于要抓住他了。”

然后突然开了口,嗓子里的声音变了形。

谁?Granada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逃犯?

紧接着他想到了:Barcelona。

“你这里有外卖广告单吗?”Atletico清清嗓子又问了一句。

Granada随手指了一下一家pizza店的宣传单,看着Atletico拨着那上面的电话。

 

Real把全国纹身师协会的负责人联系上时,听到了敲门声。Atletico没等他说请进就推门走了进来。

“付账。”

……什么?

Real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Atletico手里装的满塞的外卖包装袋,肚子条件反射叫了出来。之前一直高负荷运转转瞬放松下来的神经终于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食物入口了。

“用你的工资请加班的警员吃顿饭,没问题吧?”

Real看了一眼鼓胀的塑料袋——怪不得你小子不心疼钱。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钱包,抬起眼才注意到Atletico身边那个小个子的外卖送货员。好像是染的酒红色的头发,pizza店logo的帽子,双手叉腰。

“我说大佬您可别赖我们小店的帐。”送货员歪了歪头:“加上外送费一共234欧,您快掏钱吧,我一直负责这片儿的送餐,还没哪个顾客赖账过呢。”

不不,我并没说要赖账啊。

Real从钱包里掏出零钱给他,送货员接过钱嘿嘿笑了。

“大佬您是爽快人,下次再来小店我让店长给您打折。”

Real觉得他肯定把小费钱也算在了总钱数里。

 

纹身协会会长答应在警员配合下排查那种做过鸟类纹身的纹身师,从这里下手排查希望可比一个个从资料库对比大得多,有警员参与他们想要包庇也不容易。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组织中如果一个人有纹身恶习惯说不定所有人都有,运气好的话也许还有专门的纹身师。

如果这样就可以确认身份的话实在太棒了。

Real禁不住心情好起来:“去喝一杯?”

Sevilla那边不停重复上诉要求检查枪支情况,进行的很顺利。国家电视台哪里Real Betis已经安抚好了死者家属重新开始以前那样的忙碌工作。发言人Real Sociedad过的比较惨:Real Madrid还不准他把纹身的事情暴露出去,现在一天十二个小时应付记者的工作已经让他几乎说不出话——啊哈,要不要给他涨工资呢。

Atletico短暂愣了一下,差点忘了这已经是下班时间。

“啊,嗯,好的。”

两个换了便装的警察在街上最易四处游荡。Real回忆着警局附近有没有什么酒吧之类的场所,想起很早以前自己也去过一家不知还在不在,拉着Atletico拐进小巷里,正巧发现一间。

“就这儿吧。”他推了门,Atletico反而迟疑了一下像是不想进去。

酒吧里的灯光很是昏暗,晚上八点正是西班牙人夜生活开始的时间。Real意外发现Atletico是这个地方的常客,有不少客人都对着他打着招呼一副熟识的样子。Atletico拉着Real在角落里坐下。

“不介绍一下?”Real饶有兴致地问,Atletico低声应了一下。

“那是个诗人。”他指着吧台前似乎在看书的金色中长发男人:“写的东西让人看不懂,不过倒是挺优美。”

“那边两个是表兄弟,在动物园养蝙蝠,弟弟和那个诗人是一对儿。”他示意同样坐在吧台边的两个人。

“钢琴师叫Mallorca,喜欢巴赫,在这儿弹流行乐也弹得挺开心。”

“最靠门边坐的是个摄影记者,我和他不熟。”

Atletico简短地指着酒吧里所有人介绍了一遍:“这地方挺小的,平时常客少,调酒师泡的咖啡倒是挺好喝……说来今天没看到他,也许请假了吧。”

“警官,晚上好,要喝点什么吗?”

Real感到背后有人在说话,下意识回头想看看那人的样子。及肩的棕色卷发,相貌并不扎眼却笑得有种温暖的感觉。

Real感觉自己的血液凝固了。

Barcelona?!

 

整个酒吧没有一个人说话。Real一只手掐着那名调酒师的脖子一只手把他的双手扭到背后。年轻人一副喘不过气又被吓到的样子涨红了脸,甚至眼圈也红了起来,眼睛里满是不解与惊恐。

Atletico倒抽了一口气——

“不……”

“他是Barcelona!”

Real的声音完全把他压了过去,瞳孔收缩紧盯着被按在桌上的人,低声吼着受伤的力道又加重几分。调酒师的脸看上去简直要哭出来了——

磅。

钢琴发出哀鸣一样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闹事吗,滚!”

Mallorca踢翻了琴凳双手重重砸向琴键。

“他是Barcelona!”

Real又重复了一遍,完全没有理会愤怒的钢琴师。那张脸他已经在电脑上录像带里见过无数遍,绝不会认错——

钢琴师三步两步跨到Real面前挥起拳头,先前一步诗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Santander不在,你别闹事。”

Mallorca挥拳的动作僵在了原地,咬着牙收回拳头扭过了脸。整个酒吧只能听到Real兴奋与紧张的心跳声和年轻调酒师几乎呜咽的喘息,还有宽屏电视播放的歌星演唱会直播。

“……纹身。”

久未说话的Atletico低声开口,听到这话的Real禁不住全身一震,拉着调酒师的领子把他从桌子上拽起来,掀开他衬衣的领子。

什么都没有,不管是鸟头还是别的什么。年轻人白皙的肌肤完全没有一点被侵蚀过的痕迹。

调酒师终于能喘过气来,轻轻咳嗽了一下往后缩到阴影里。Real连对不起都说不出口,语言功能被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不,仔细想想他在纹身前注意的是什么?神情。Barcelona那副天生的高傲和这个调酒师——哪里是一样的?哪里都不一样。

Atletico拍拍调酒师的肩膀,说着对不起不好意思他最近调查过头精神太紧张了让你受惊了真是对不起。

Real对着众人微微鞠了一躬以示抱歉,颓然坐回椅子上,整个人的力道都好像没有了一样。钢琴声重新响了起来,Mallorca站着弹起一支激烈的曲子。那对表兄弟和诗人重新聊着天,记者一边敲着笔记本电脑一边喝着饮料,年轻调酒师小心理了理自己的领子凑过去。

“您要喝点什么吗?Atletico先生还是咖啡吧?”

他笑的一无害处。

Atletico点了点头,Real皱着眉答了随便。

电视机啪嚓响了一下发出格外喧闹的声音,中心广场演唱会的直播似乎出了点什么状况,Real皱着眉看了一眼电视机屏幕。广场投影上的歌手影响不知何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

长卷发的年轻人。

Barcelona。

他眯着眼睛对着镜头笑,女歌手缩在镜头角落发着抖,额头上是红外线的一个光点。

屡用不爽。

“不愧是演唱会,麦克风都很好用。”

他把玩着那个强化了扩音和立体声的器械。

“还没抓到我,照着样子都抓不到?真无聊,我都被你们弄得无聊的快要死掉了。啊说来,如果我死了你们会更害怕吧,组织里说不定会直接爆发起义是不是?所以还是祈祷我不要死于非命吧?”

Real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紧盯着他,又转头瞥了一眼调酒师,意外发现那年轻人也在看自己。

调酒师受惊似的缩了一下。

真太他妈的像了。Real嘟哝着爆了一句粗口,转身就跑,哐当一声推开了酒吧的门,Atletico一下子竟没反应过来他要去干什么。

“真无聊,真没劲,真没劲真没劲——”

电视中的Barcelona做了个开枪的手势,孩子气的重复任性的话。Atletico撇了撇嘴也追了出去。

“我想做有趣的事,有趣的啊!”

两名警官都没有听到这句话。

 

啊哈。

Gijon扑哧一声把杯子里的饮料喷了出来,赶快拿纸巾挡住看看有没有喷到电脑显示屏上,明天的头条又要批斗警察了,啊,boss来电话了。

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按下接听键,和电视台领导一言一语地说了两句,放下电话嘿嘿笑了一下。

“有同行拍到现场了,给他们的资料更多了。”

稀稀拉拉掌声响了起来,拍了两下又停止了。Valencia接过话茬清清嗓子:“他之前也怀疑过你吧?”

“当然咯,当然。”Espanyol抓抓蓬松的头发,唇角挑成了V型,笑的邪恶又真诚。

Mallorca恰到好处的发怒。

“失踪”的Santander。

和——Barcelona。

“信该到了吧?”

“该到了。”

 

Real头疼的快裂开了。

没出人命,很好,可比这还麻烦的是他们已经可以这样明目张胆进出公共场合而不被阻拦。演唱会主持人当时说的是有请嘉宾上台,然后从底台升上来的就是Barcelona,真正的嘉宾被徒手打晕了放在后台。等发表完那通言论,他又用升降机回到底台,警察赶到的时候早不知道去了哪里。

——已经快要被军方介入了。  

——情况再糟糕的话警察就完全没用了。

纹身协会那边的回应是没查出哪个国内纹身师做过这样的图案。

——该死,该死,所有人都该死。

——上帝应该站在我这一边才对,我才是那个被神所眷顾的人。

就像一场、明知其是非正义,却被冠冕堂皇的理由所吸引的过分华丽的战争。死伤惨痛的令人难以直视。

Axis。

轴心——并非是轴心,而是轴线。

围绕一点旋转着,却始终无法接近。

Atletico推门走了进来,挥着手里一个薄薄的信封。

Axis。

整个世界——围绕他们旋转。

 

Real舔着干裂的唇角。

摸出打火机,将信封和信纸一同点燃,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落在地板上、自己的脚边。

 

——“我将于今晚拜访您家。”

 

“啊……好累好累!Espanyol你快把今天新买的甜点拿出来!”

年轻的外卖员在家门把鞋子左一只右一只地踢飞,接着一头倒向沙发就不起来了,酒红色的短发乱翘着一副要捣乱的样子。调酒师从冰箱里拿出两块蛋糕,递给对方一块自己捧起另一块:“喏。”

“你那块比我大!”Barcelona不满地皱眉抗议,Espanyol咕噜咕噜地埋头吃着自己的一句话不答。

“今天晚上去约会就少吃点!”

Espanyol把最后一口终于塞进嘴里后,用汤勺敲了一下Barcelona的头。

“约会呀……”Barcelona嚼着塑料勺子认真看着对方。

然后笑了。

“是约会。”

 

——虽然警察厅没什么用,但是还是解决了吧,反正迟早要解决掉的。竟然宁愿把财政花在镇压叛军也不花在振兴经济上。

——这之后会面对特种兵吗,不过反正真身还没有被挖出来,也最多是特务组织吧。

——虽然他们死后会更麻烦。

——但是还是拜托去死吧。

——为了民众的幸福,所有人请都去死吧。

 

Real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为了晚上与Barcelona的见面而请了假在家里做准备。但要准备什么?他也不知道。显然不会是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就是了,与其那样还不如准备一顿枪子打爆他的头呢。

但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Real不能打死他,否则整个独立联盟一定都会乱套并且疯狂反扑。Real觉得能活捉他当然是最好的,如果能让他说出组织的据点就更好了……

胡思乱想着,Real揉着头发走去冰箱前取了一罐啤酒。三点半的世间对于生性悠闲的西班牙人来说怎样都太早,他最好趁着这段世间想想到时要怎么办。

那性格简直是太讨厌了,目中无人、残忍又聪明绝顶的反社会人格,什么方式都查不到他的存在。Barcelona绝不会是他的真名,这样聪明的人连从纹身这样明显的特征都无法查出,当然可以用高明的伪装应对这一切——

……等等。

啤酒洒了一点在地板上。

……伪装,高明的伪装。

Real猛然发现自己究竟发现了什么事情。

……纹身简直是太容易伪造了,一张贴的牢固些的贴纸和肤蜡就可以完成这项工作,他竟然完全沉浸在了自己当时发现的欣喜中完全没有注意到。

那个调酒师——

……不,也许连他也不是,毕竟从未有人知道Barcelona长得什么样子只要他随便宣称一下自然会有人相信——!

全部都被推翻了。

Real把啤酒罐丢到一边,手机扔进沙发缝里,整个人躺在地板上滚了两滚。

腰间的手枪被上了膛。

 

“啊,你们今晚要一起出去吗?”

Osasuna扶着窗台站了起来,五名房客在他面前挨个穿好外套准备出门的样子。

“嗯呢。刚刚想起我们住在这里也认识不久了还没有聚会过,所以大家决定一起出去吃一顿。”兄弟中卷发的那个笑的很开心。

Osasuna点了点头挥手:“这样的话好好玩呀。”

“房东先生你不说我们也会玩通宵啦!晚上不用等我们回来咯!”

五个年轻人推推搡搡一起挤出门,那对兄弟一起举着蛋糕店的宣传单吵吵闹闹看起来像是纠结要吃哪一个比较好时不时还扯对方的脸一下,诗人和表兄弟在后面不远处跟着谈论着不知怎样的话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这样就、很幸福了。

完全没必要注意外面发生了什么,完全不需要忌惮其他人所做出的事情,只要自己活着,自己还是幸福的还过着想要的日子就够了。

隔绝一切电视报纸和广播,以此换取最无忧无虑的生存环境。

Osasuna的确从来没有为这个决定后悔。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着,Atletico怔了一会才摸过去按响了接听键,不是最常用联系人的Real,而是许久不曾通话甚至几乎都忘记了的号码。

警校时的老师、教官及长辈,Bilbao。

疑惑着这通电话是为什么而来地把电话放到耳边,恩师的声音即刻响起。

“Atletico Madrid,是你小子吧?”

看起来是翻了同学录的样子……Atletico应了一声:“好久不见了,老师,有事情吗?”

“啊哈,也没什么大事。”教官的声音依旧同记忆里一样的豪爽和热情,但Atletico的确是听到了他已经变得沙哑的声线:“就是暂时没有学生带,闲的给过去的孩子们打打电话,没打扰你吧?”

“并没有,能接到老师的电话我很高兴。”

“说来啊,小子。你是现在我学生里混的比较好的了吧?”嘿嘿地笑着,教官这样说。

“您过奖了——”

“没有,没有。”大大咧咧地打断学生的话又自顾自地说下去:“说来我最近看了一本书啊,觉得里面有句话还是挺有道理的,小子你可要记住啊。”

“请您指教。”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了,就是这个。‘做自己真的想要做的事’。”

“我觉得我的确是很想当警察啊……”

“不不,你小子还差的很远呢。”教官哈哈大笑着,“快工作吧好孩子,你可是难得的好苗子呢。”

电话被对方掐断了。无头无尾的一通看起来没有目的的通话以莫名其妙的方式结束。

 

“今次我们被放置play啦,我的好友。”

一幢普通公寓的阳台上,男人拉上窗帘的同时对同伴说。

这间房间里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一切都和普通的出租屋没什么两样,要说唯一这两个人在这里的理由那就是、马德里警察厅厅长的住所就在这间公寓楼的对面。

Levante及亲信Zaragoza正驻守在此地保护即将到访的Barcelona。

“Barca那家伙真的要亲身对付那人啊,不觉得很危险吗,还是他就打算玩危险什么的。真是搞不懂,明明我们直接打死他们就够了对吧。还要听他的信号再开枪真过分。”

他对着手下毫无拘束地埋怨着任务的安排,Zaragoza点点头回应是的,递了一杯水过去。Levante对他点头致谢。

“不过反正还不着急,检查一下枪械以防万一吧,毕竟可是要穿墙而过的,不确认安全可不行。”Levante指着摊开在双人床上的盒子半蹲在窗前拆开枪壳一点一点码放整齐。

Zaragoza在旁边看着,等上司检查好后将枪械对准了公寓。

 

Real Betis捏着紧缩的眉心,全身酸疼的感觉让他觉得难受的要命。电视台的工作基本上已经恢复了正常,这非常好……如果那种事情能忘记当然更好。如果不能忘记那就用拼命的工作来替代吧。

他就是这样想的。

之前的命案随着处理过去已经大部分被淡忘,但是他绝对不能忘记自己的员工这样的死因,就算赔偿已经过去他的确还是不能原谅自己当初竟然也是被红点投射的一员而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这样有什么资格作为台长呢……

如果有一点希望,他都希望叛军赶快被歼灭,给这个被经济折磨的千疮百孔已经经不起其他磨难的国家至少以和平。

最近一个脱口秀节目很受欢迎,真是太好了。就这样回到正轨上吧——

经过记者调查过的那个实际上根本没有实体的组织,任何人都好似其中的成员,很多人多多少少赞同着他们的某些经济提案和主张,但又找不到任何人与其中有着切实的联系。叛军完全渗透进了民众的生活里。

这究竟要、怎么办呢。

这种新闻,绝对不可以外播。

 

轿车停靠在路边上,发动机停止,乌黑的车窗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

“还有多久?”

“几个小时吧……大概。”

车内发生着这样的对话。

“那我睡一会。”Valencia躺在后座上。

“嗯。”Villareal点头。

 

Real就这么躺在地板上,直到后脑有些酸疼才勉勉强强爬起来改为坐在地上。受到打击是一码事而颓废是另一码事,他可不打算让这种事情影响自己的判断。反正都是没见过面,什么样的敌人不是敌人不要对付,根本没任何区别。

这样想着反而轻松了不少。Real大口大口喝着冰镇啤酒,冷感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到肠胃里引起微妙的快感。

真是看得起我啊,竟然为了我连首领都赔上了。要是直接干掉的话狙击手就够了还这么麻烦干什么,而且我死了的话一定会有继任者吧,这不是完全得不到好处的选择吗。

但你送上门来我岂会放过——

今天之后事情将会完全不一样。不管是谁胜利的结局都会引起轰动的反响。

“要打赌吗。”

自顾自咕哝着,对着天花板举起易拉罐。

啤酒从出口洒了出来,从他的领子开始浸湿了大半上衣。

 

有什么东西蔓延出来了,把他整个都吞没进去,在他不知不觉间将他蚕食的渣滓不剩。那东西从他的脚踝盘到小腿,藤蔓一样卷上膝盖缠紧,他却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浑然不觉。那东西兴奋且放肆地继续攀爬着,扼住他的脖子,捂住他的鼻口,挡住他的双目,提起他的肌肉令他抬起双腿。

他从来都认为着整个世界理应绕他旋转。

却忘了他自己也不过是地轴上的一点。

 

下班后要去哪里呢。

Atletico这样想着。

那家伙真的可以吗。

忍不住担心会发生什么。即使再信任Boss的能力也总觉得不行。Real Madrid明令禁止他禁止插手这次的事情,即使那个人那么自信可还是……

已经是约莫下午六点的时间了,再过一个小时就可以被称作晚上。即使对别人来说这都是没有任何特别的一天一定也格外重要——事关生死。

Real Madrid,即使是那样的人也会紧张着吧。但是一定没问题,一定可以……啊啊。

手里紧攥着手机。

“别害怕。”

唇形咬着这些单词。

“那边有我们的人。”

 

电视机没被打开,酒吧里只有钢琴师弹奏最简单的音阶的声音。西班牙的夜生活还没到营业时间所以人真是少的可怜。

——就算到了八点,人也会少的可怜吧。

Santander坐在吧台上擦酒杯,刺啦刺啦的发出及其刺耳难听的声音。Gijon在笔记本电脑前发着呆。

曾经的顾客和调酒师全部不在。

“……不会有事的吧。”

记者神游一般地说。

“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

酒吧老板还未等他落下话音就反驳道,玻璃杯被收进柜台里。

“对不起对不起。”Gijon赶快摇头,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吧台边。

沉默了一会儿,这次是Santander开了口。

“他们能赢的吧。”

酒吧里响起了命运交响曲。

“担心的话就算现在去也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某人用枪口对着某人的后脑勺扣动了扳机。

某人看着某人背对着他倒下。

某人没有看某人最后一刻的表情。

某人把尸体就放在原地,架起枪重新对着公寓。

某人的手一抖,跪了下去。

 

Sevilla抱着文件夹在警局内穿梭。

Vallecano的配枪已经经过检查,弹道的确没有发射痕迹,同时被打捞上的Gatefe身上的子弹和配枪都不知所踪。众所周知Gatefe格外喜欢改造自己的手枪。这样看来似乎就微妙完美的连成了一条线。

现在只要向法官说明就好了。

如果陪审团能够理解这样的逻辑关系,此案就可以圆满收尾。警局也可以绝对拜托办事不利和对民众威胁的舆论。

他的心情格外的不错,与警局里不少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Sevilla溜达到值班室蹭了一杯茶,一边和Granada闲扯着没营养的话题一边等待着明日的开庭,看着值班室外进进出出的人,其中Real Sociedad的脸色尤其差。

“那边好像是很多信息都不能够对外公布啊,也真辛苦他了。”

“每天被缠着的确是惨。”

“不过内部人员也不知道多少事情吧。我也只负责枪击案件而已。现在留下的都在加班来的吧。”

“真是辛苦了啊。大家都在努力着呢……呀,外卖来了。”

值班员走到窗口前和带着pizza店帽子的年轻人交接食物,付钱签字后停顿了一下。

“对了,以前送餐的不是你吧?”

“啊,他今天请假,我来替他的班。”

 

Real昏昏沉沉陷在沙发里,被门铃声一下子惊得从座椅上跳起来,精神整个痉挛起来。

——Barcelona?!

他快速驱散酒精的气息,下意识举起枪,在开门的同时以枪口对准来者的眉心。

“大佬,您的外卖。”

来者却好像未看到枪口一样,笑眯眯地对着他说。

“我没有叫外卖。”

“是特别的礼品。”

戴着pizza店帽子的年轻男人一本正经地笑着说。

“为了礼品,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大佬?”

Real依旧用枪指着他的脑袋一步步后退,来者也乖乖地向前一步步踏进屋内,并且体贴地关上了门,摘下帽子丢到一边。

“要吃吗?”

挑起嘴角。

——和电视里看到的绝不是同一人。

担任警局地区外卖派送员的年轻人抬了抬拎着塑料袋的手。

——眼神里那种骄傲却都是一样的令人厌烦。

Real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枪。

——就潜伏在自己身边的人。

 “哎?我一直觉得你会有很多问题要问我的,我也有点想问的呢。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Barcelona。是真的啦。”

酒红色的发尾乱翘着,青年看上去格外的开心。

“你看,我真的什么武器都没有带。”他为表清白的翻开所有的口袋,单薄的衬衣里没有任何可以藏匿东西而不被发现的地方:“虽然说没有狙击手你也不会相信,但是如果我不让他开枪的话,他是不会开的啦,请放心。”

“……”

这就是Barcelona。

对方于自己,已经没有欺骗的必要。

Real Madrid把手枪向后扔到十几米远的地板上,一屁股坐向沙发。

“你到底要干什么?”

“对这个政府不满而已。不过我们可不是政客,可没有参选的资格,顺便说一句,大佬,我可最讨厌满嘴跑火车的政客啦。既然这样那就只好用自己的方式来稍微反抗一下。得罪啦。我的问题是:要吃吗?”

Barcelona也、跟着坐到他对面的位置,没有一点紧张的继续把塑料袋伸过去。这次Real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打开盒子取出一块就咬了下去。Barcelona也对着拿起一块咀嚼的津津有味。

“那个电视上的人是谁?”

“我弟弟,一点不像吧?竟然长得比我还高这点真让人不爽而且吃的比我多还比我体重轻真讨厌啊,对了那个调酒师就是他没错,这家伙就是喜欢这种不靠谱的职业真没办法,不过谁让我是哥哥呢。我的问题是:你想要我死吗?”

就像是真的和朋友埋怨弟弟的种种不是一样。

“当然。虽然你死了会很麻烦。你们到底有多少人?”

“我也不知道啦,时刻都在发展的不是吗,只要有人赞同我们的主张就算是我们的人啦,虽然很讨厌但是这不就是政客得到支持的办法吗?我说的是实话喔。我的问题是:你在为了什么而努力着呢?”

“国家。”回答的不假思索。

“真巧,我也是。”

 

人偶身上染满人偶师的鲜血,提线因无人操控搭在自己身上跪倒在地上。

他第一次学着不被人操控的站立起来,第一次试着活动关节,腿一软又跪了回去。

不熟练的关节第一次被自己应用起来。他又一次试图扶着墙面站起,生硬地走着路,一瘸一拐到窗台前。任何动作都是发抖的,如同从未学习过这些的婴儿一样。

但天生熟悉着手握枪械的方法。

举起狙击枪,跪在窗台前,直起身子。

没有人偶师操控的线再一次的拉直——

Zaragoza对着Real Madrida扣动了扳机,又用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人偶的提线崩裂了,碎成粉末。

 

Real躺倒在地上,几乎染成了红色的视线里是Barcelona扭曲的脸。鲜血汩汩从动脉流出来就像木质地板被油漆泼脏了一样。

“他、好像、对、你这话、很愤怒啊。”

Barcelona的眼睛里流露的感情几乎掺杂了包括愤怒欣喜悲伤惊恐痛苦惊讶在内的一切感情,咬字的声音几乎要撕裂什么一样。

无疑是被背叛了。

没有接到命令就开枪的狙击手已经成了计划外的事件。

“不听话的、都去死——”

手指在暴怒下扭曲成了尖钩的形状,Barcelona向门外转头的片刻被餐刀插进了腹部。

肩胛骨碎裂的男人凭着执念硬生生从地板上爬起来。Barcelona扭曲地笑着把刀子拔出来扔远一脚踹中对方的大腿,Real完全没有思考的世间借着身体本能一拳打过去。完全不借助任何器具的肉搏战役进行的每个人都像对方的伤口进攻着,撕裂的肉和衣服就被扔在一边,地板上比起刚才如同又洒了一桶油漆一样还泼溅上家具与墙面。

“去你■■的,根本不是老子——”

野兽一样嘶吼着,话语里听上去实在辩解然而说话者却毫无疑问的瞳孔放大扭曲而畅快地露出满口牙齿。

“那你也去死吧——”

反正是两个无比希望着对方尽快死去的人,死的越痛苦越好越难受越好,何苦还要道貌岸然地互相问着对方问题,只要死了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了。

因不明来源的枪弹反而将嗜战的狂暴本性完全释放出来的两个人本来就完全不是以思考为主要目的来的。原来的目的是什么来着,好好相谈一番后和平告别吗,那未免也活的太痛苦了,这一刻唯一的欲望只是看见对方神色罢了。

这已经是完全没有章法只是凭着兽性而来的相斗,斗兽场看着生物互相厮杀而拍手叫好的贵族们最渴望的当然就是这一刻,看着纯粹为了杀死对手而发出动作,纯粹为了比对方晚一秒死去而产生回应的景象——

痛快的简直令人感受到其他任何事情都难以感受到的愉悦情感。

仅仅依靠身体部位。拳头,膝盖,头部,一切能想到的部位攻击着对方身体的区域,骨头碎裂的声音嘎吱嘎吱的从来没有这么悦耳。打碎对方的肋骨自己的手骨也会骨折,打中对方的脸自己的胸口也会受到重击,任何打击都是完全公平的这只是看谁最先倒下的比赛而已。

为了什么?当然不是为了国家这种理由,怎么可能那样高尚,开什么玩笑,政客说的话谁要相信,当然不过是为了寻求搏击中的快感,没有一点装甲的保护下身体碰撞的声音堪称沉闷至极,可是自疼痛中得到的以及看着对方吃痛的表情而感受到的却令两个人都兴奋的难以自制。

灵魂里及其相似的部分猛烈地在肢体的碰撞中燃烧着,胸腔里得到知己般的兴奋感充斥在身体恶每个角落。毫不掩饰的极恶填满了心中的恶意而畅快地溢出着,没有一个人想要去填补。

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打架的缘由和阵营已经全部无关了。对对方的好感挥出一拳便增加一分,假若其中一人真的死去了另一人会抱着他的尸体悲痛欲绝也说不定毕竟是这样难得的知己虽然那就是他刚刚用自己的拳头打死的人。

血液和汗水完全掺杂在一起分不清楚谁的是谁的,手腕即使早就脱臼了也懒得去接回来而是忍着疼痛挥向对方得到更大的快感,任何身体上的部位都被当做了武器用尽全力想要置面前的人于死地。

涌出的激动如火山喷发着。

早就发现的话,说不定会因此爱上对方也说不定——

除了这样的念头,他们任何此外的事情都注意不到了。

两声上弹夹的声音,谁都没有听到。

 

“现在是国家电视台为您播报新闻。昨日下午约八世许,马德里警察厅厅长Real Madrid警官与独立联盟叛军首领Barcelona在Real Madrid家中发生单独激烈对峙,两人身上都受到严重物理伤害,但枪伤皆为最终死因。Real Madrid警长作为长期与叛军对抗的精神领袖,在与Barcelona的战斗中英勇殉职,诸多警察厅工作人员都为失去了这样一位精神领袖而悲痛不已,泣不成声。日前,前任副厅长,Atletico Madrid先生已经正式接任厅长一职,继续与名为Espanyol的叛军新任首领展开对抗,相信他们能够很快取得成功——”

Malaga正分拣着信件,衣服口袋里的收音机吱呀吱呀地工作,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根据痕迹鉴定专家的推测及现任厅长的证词,当时Barcelona扮作外卖员使得Real Madrid打开门,随后狙击手发动突袭,Real Madrid肩膀中弹的情况下依旧用手边的餐刀进行英勇抵抗刺中了Barcelona的腹部,两人扭打在一起,Real Madrid警长的配枪在其间被Barcelona所夺取打中致命一枪,此时Atletico警官及时赶到并打死了重伤中依旧对他举枪的Barcelona……”

就和枪战片一样呢,Malaga抓抓头想。

“今日凌晨,Espanyol入侵了广播电台发表了约十分钟的讲话,主题内容为自己接替死去首领Barcelona的工作继续为了实现叛军之前的目标而奋斗,讲话结束时对Atletico Madrid警官提出了感兴趣甚至感谢的言论——”

那种信又来了。

Malaga没注意广播里说了什么,捡起信堆里印着卡萨布兰卡邮戳的漂亮印刷体纸张。

Axis。他翻了一下信封,看见背面这么写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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